武汉。
我从车窗看着逐渐繁华起来的武汉,我下车后睁开疲倦的眼睛看着浮躁的武汉,我在公交车上看着摇摇晃晃的武汉,我得承认,我爱这个城市。而这在四年前是不能想象的,我爱的城市并不是我的故乡。
从中南路到姚家岭不过两站的路,我在车上看着外面的武汉,恍如隔世。两个星期以前参加省公司的培训,我从丹水池坐车,穿过二桥,到了姚家岭。珠珠习惯把住的地方叫作家,大学时管宿舍叫做家,工作后把租房子的地方叫做家,我却一直没有这么称呼过。但是那一天我到姚家岭,恍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。而两个小时后,我坐上公交往回赶,经过徐东和二桥时,车窗外灿烂的夜灯晃得我想哭,那一瞬间我想起了《
士兵突击》里史班长复员之前游过北京城的情景。
我还是要离开这里。
关于武汉我有心里的一张地图,起点站是武大,然后是八一路,劝业场,街道口,广八路,亚贸,中南路,长江大桥,司门口,徐东,马湖,南湖,最后是茶港,回到武大。我知道没有哪路公交车可以走这样的路线,但是我喜欢经过这些地方,即使堵车。 关于武汉的记忆,除开学校,是什么?马房山的一家小音像店,那里有很多很多地下乐队的正版CD;马湖小区里的一家烧烤摊,那个青年人营业一直到晚上一两点,没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玩台球;东湖新村的冷锅鱼,那家冷锅鱼的老板好客热情;VOX酒吧,在那里看的每一场演出都让人惊喜……
而关于武大的记忆有太多太多。我想回一趟408,现在究竟是谁成了我那张床铺的新主人,我在墙上贴的海报有没有被撕掉。躺在陆方喆的床上看407窗外的枫园,夏天会有很大的风吹过。在未名湖旁边现在肯定有新生在军训了,我军训的大部分时间趟在草地上睡觉,那时候是多么悠哉。然后是樱顶,那天半晚我们K歌回来,到樱顶眺望武大夜色,却被保安无情地赶了下来。水院的大活和教5的报告厅,我和我的吉他在这两个地方度过了最为张扬的时代;最后是梅园,那个冬天我和顺子买了一包吃的去树林里复习英语,最后吃的吃完了,要背的东西一点没背。
而后山,封存于我的记忆里。 我曾经苦心经营一个博客,名字叫后山是个美丽的地方。后来我开始在我所有的歌上都注明“后山音乐工作室出品”,有人问我后山在哪,现在我也说不出后山在我心里究竟是哪了。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,我背弃了我的吉他和音乐,后山早已荒草丛生,无人打理。
想起顺子曾经写过的一篇文章,我想我有同感。我想我站在408的门口,看着一个人从外面进去,面带稚气。你放下吉他,你高声谈笑,你逃开体育课去大活排练,你低着头背着吉他穿过武大的每个角落,你在嘈杂闷热的宿舍里写歌,汗流浃背,你躺在床上哭泣。
你忘了,你最终不再是你。
感谢潘蕾,你在我唱送别的时候流下的眼泪。
可是你们知道吗?那首歌,我也是为自己而唱。
再见,后山。